馆陶一男子因医院伪造病历导致10万保单被废

来源:网络 编辑:邯郸在线王小编 发布时间:2018-05-11 18:21:29 新闻编号:426

划重点:

    邯郸男子称自己从未住院,却因医院伪造病历导致10万保险被解除;
    县医院的党总支委员吴东兴则告诉告诉记者,病历上所有签字的医护都表示张延荣住过院;
    在县人民医院当护士的邻居菲菲(化名)向当事人承认,为完成院领导交待的为支持“优扶”政策给科室“找病号”任务,菲菲的父亲陈诺(化名)偷拿了邻居张艳芳家里的农合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并交回医院。

张延荣到底有没有在馆陶县人民医院住过院,并被确诊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不全3级”?一个简单的问题,现在成了“罗生门”。

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农民张延荣夫妇坚称绝无此事,但张延荣的人身保险合同却因保险公司查询到上述病历资料被解除,夫妻俩遭受保费损失并上了保险“黑名单”。县医院的党总支委员吴东兴则告诉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病历上所有签字的医护都表示张延荣住过院。

近日,张延荣的妻子张艳芳实名举报馆陶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

按照张艳芳的说法,在县人民医院当护士的邻居菲菲(化名)向她承认,为完成院领导交待的为支持“优扶”政策给科室“找病号”任务,菲菲的父亲陈诺(化名)偷拿了邻居张艳芳家里的农合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并交回医院。陈诺向澎湃新闻称,他亲自书写了有关事件的说明,且内容属实。

截至发稿,馆陶县人社局、卫计局尚未就这一真假病历纠纷给出明确答复。县人社局建议记者找县卫计局了解情况;县卫计局则表示,如果人社局牵头调查,该局可调派人手(配合)。

4月20日,太平洋保险针对张延荣保单出具的理财决定通知书,决定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 本文图均为 澎湃新闻记者 温潇潇 图

“人在家中坐,病从天上来”?

2017年初,张艳芳给丈夫张延荣购买了一份太平洋人身保险,每年需交保费7120元,如张延荣发生列明的特定疾病或重大疾病,可最多获得保险金10万元;死亡或者获得10万保险金后,保险终止;此外每年还有不定额的分红。

今年2月,张延荣因脑梗入院7天。出院后不久,张艳芳向太平洋保险邯郸分公司申请理赔。

4月20日,没等来保险合同承诺的保险金,张艳芳却等来保险合同作废、不退还保费的通知。保险作废,意味着已交的2年保费、10万元保险金以及每年的分红都没了。


太平洋人寿保险一名王姓理赔调查员向澎湃新闻称,公司查询到一个名为“张延荣”的患者2014年在馆陶县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身份证号与被投保人张延荣一致,因此判定,被投保人“在投保前患有重大疾病,却并未在签订合同前如实告知”,违反了合同规定。

据张艳芳提供的通话录音,该调查员复述其所看到的诊断结果为:“张延荣”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功能不全3级。

有多年心血管疾病诊治经验的一名上海医生向澎湃新闻表示,该诊断在临床上已属于心脏疾病中的严重情况,且不能治愈,只能好转。

据太平洋人保客服介绍,按照公司规定,如患有疾病未能在合同签订前告知公司,被发现后不仅要退保,以后也不得购买该公司的其他重大疾病保险,至于其他商业保险,也有可能因列入“黑名单”而受到影响。

张艳芳给丈夫购买的另一份平安人寿保险也因“隐瞒病历”面临调查。负责这份保单的平安人保严姓业务员向澎湃新闻透露,张延荣今后的重大疾病保险“很可能受到影响”,目前平安人保仍在调查中。保单显示,这份保险的基本保险金额总价值为23万元。

张艳芳一家称,对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病历”困惑不已。

“我父亲2014年根本就没有住过院,更没有得过冠心病。”张艳芳的儿子说。张艳芳则将整件事称为“人在家中坐,病从天上来”。

患了脑梗的张延荣曾在馆陶县中医院住了7天。落款为今年2月14日的中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张延荣“心音可,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并未提及冠心病或心功能问题。

馆陶县人民医院病案室窗口,门上通知显示,复印病历,需携带病人身份证及代办人有效身份证。此外,并无其他要求。

邻居承认曾偷走农合证

最近一段时间,张艳芳的邻居陈诺几乎天天坐立不安,担心女儿菲菲卷入这场纠纷。

张艳芳称,自己去馆陶县人民医院反映保险不能报销后,不久邻居陈诺的妻子便打电话给她,说他们家曾经拿过张延荣的农合证。

张艳芳提供给澎湃新闻的一份手写“证明”称:“2014年3月,我女儿下班后对我说,县医院让找合作医疗本办理优服(澎湃注:应为笔误,实为“优扶”——优待抚恤政策),我就到邻居张延荣家去找,到张延荣家后,家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当时身份证和医疗本就在桌子上,我就拿走了,用完后我又放到张延荣家的桌子上,张延荣对我拿他身份证和医疗本并不知情。”

落款人为陈诺,时间为2018年4月2日,并按了手印。


陈诺向澎湃新闻证实,该证明确系其本人书写,且材料内容属实。

菲菲回忆,2014年,她刚到县人民医院介入放化疗科做护士不久,领导让她给科里找农合证,因为张延荣和父亲是邻居,私下两人关系很好,便选择了张延荣家。“接下来发生啥事,我不知道,我也不管,我们都是最基层的人,人家不告诉咱。”

此外,菲菲称不知道其他科室是否也有“任务”。不过,在她与张艳芳的一次通话录音中,菲菲曾提到“这件事其实医院里的人都心知肚明,领导让医生护士们都找,要病号”。

陈诺妻子透露,她便曾将自己的农合证借给家里一位亲戚,报销其手术费用,却并无人监管。

就这一情况,澎湃新闻记者近日来到馆陶县人民医院老院,以患者身份咨询一名心血管医生,了解是否可以借用朋友农合证报销自己的费用,该医生表示,“从4月起查得严了,之前可以”。

4月2日,菲菲(化名)的父亲陈诺(化名)手写证明,陈述他偷偷拿走张延运身份证和医疗本的过程

医院:当事医护都说有住院

5月9日下午,在澎湃新闻多次联系馆陶县人民医院院长及副院长表明见面意愿未果后,自称系医院“副院长”的吴东兴出面向澎湃新闻介绍院方的调查情况。

吴东兴称,医院对此事还没有准确结论:“我们问过当时的医生和护士,和家属说的是反的,都说他(张延荣)住过院。”

当澎湃新闻问到医院是否曾遇到过类似张延荣的案例,吴东兴明确否认,称这是他听说的第一起。但他也提及,2014年前后,在馆陶县,只要拿上农合证,如果是同样性别,医生“也没办法像公安部门去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澎湃新闻在馆陶县人民医院一处公开信息栏看到,吴东兴的职务显示为医院党总支委员,负责范围包括后勤保障、市场宣传、信访维稳、医疗纠纷、安全保卫、保洁和物业管理工作。

曾负责调查此事的医院纪检督察室主任王志明介绍了更多的细节:医院曾于3月28日对张延荣病历上签过字的医生和护士进行过询问,他们大多表示对当时的细节“记不太清”,无法确认住院的是张延荣本人。当时的医生和护士包括:介入科科室主任程贤铭、副主任卢文彩、护士长桑俊燕,以及护士菲菲。

此外,王志明表示,医院调查目前仅限于询问笔录,病历字迹鉴定、医保金转账记录均未涉及。

澎湃新闻在介入科门诊见到了介入科主任程贤铭。程称此事由医院纪检督察室介入调查。

馆陶县人民医院官网显示,该医院是一家二级甲等医院,建于1949年,新院区于2013年投入使用,建筑面积6万余平方米,现有工作人员1000余人,是馆陶县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定点医院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院,同时也是多家商业保险的定点医院。

对于张艳芳一家与医院的此次纠纷,有关主管部门县人社局和县卫计局是否介入调查,目前仍未有明确说法。

县人社局办公室一名陈姓主任认为,因事件发生在2014年,当时新农合管理单位仍为县卫计局,因此建议记者找县卫计局了解情况。该局医保科董姓科长同样通过科里工作人员转达了上述信息。

而县卫计局主管医疗调解的一名刘姓副局长则称,因目前新农合审批、下放、监管都转移至县人社局医保科,如果人社局牵头调查,卫计局可以调派人手,目前卫计局无法介入调查。

馆陶县人民医院正门

取不出的病历

为了证明保险公司查到的是假病历,试图恢复保险,张艳芳一家人曾希望馆陶县人民医院能出具这份病历,却发现难上加难。

据张艳芳回忆,她曾试图到医院病案室复印病历,在说明“保险赔不了来找病历”的用途后,工作人员曾以“人手忙不过来”“病历暂时找不到”“留电话联系”等理由拒绝。

澎湃新闻记者曾陪同张艳芳家属到医院病案室询问。在提供了张延荣和代办人身份证信息后,工作人员称可以查到名叫“张延荣”的患者的住院记录,身份证一致,但看不到具体病历,并推测病历还在介入放化疗科,尚未转入病案室。

随后,记者和家属来到介入放化疗科办公室,在提供了张延荣身份信息后,一名女医生拒绝家属查看或调取病历,并称“一切材料要从病案室出,否则要去找科室主任”。

多名护士则表示,科室主任程贤铭已多日没有来医院上班。

菲菲告诉澎湃新闻,张艳芳第一次去医院调取病历后,2014年便任职介入放化疗科主任的程贤铭和时任护士长的桑俊燕曾打电话让她转告张艳芳家人,“别让他们再复印病历了”。

在一段菲菲和张艳芳的通话录音中,张艳芳曾请求菲菲帮忙去病案室调取病历,后者也表示病历调不出来,“医院领导不让调,保险公司去了也没敢把病历调出来”。

对于这份调不出来的病历,前述医院“副院长”吴东兴给出的解释是“只有需要报销时,才可以取出部分病历”。

在记者提出查阅完整病历的要求后,院方表示将通过程序提供。截至发稿,澎湃新闻尚未获得该病历。

“如果事情清楚,领导好判断。(但)现在问完也不清楚,既然搞不清楚,那还不如坐下来协商,赔点钱,这多好,就完了。”曾负责询问调查的医院纪检督察室主任王志明向澎湃新闻说道。

王志明称,自己曾听说医院找过张艳芳一家协商赔偿,但家属“狮子大张口”,没谈拢。

对此,“副院长”吴东兴否认和家属提及赔偿事宜,并称“医院还在了解,如果医院没有责任,是不可能赔钱的”。

张艳芳告诉澎湃新闻,自己最初只希望医院删除病历,恢复保险,但后来医院既不提供病历,也无法删除病历,导致退保,所以确实通过律师与医院谈判,提出过更高的价格,但最终并没有继续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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